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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24-06-10   小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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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香。混合著淡淡咖啡香的早晨讓小金從被窩中探出頭來。「早安,79。」「你可以再賴一下床,麵包還要烤一下才會好。」「是喔...那我繼續睡囉?」「開玩笑ㄉ,今天要去檢查陷阱,越早出門越好;還有,根據數據顯示,這一整個禮拜都有寒流侵襲;最好穿厚一點的衣服出門。」「哎呀,有79在真可靠,不只早餐,連我的身體健康都顧慮到了呢。」「說認真的,我剛剛出門採買回來,零件變得卡卡的,你最好穿多一點,免得我之後還要照顧重病患者。我可沒那麼多時間理你。」「最好是,你又沒有工作要忙。」「…總之穿多一點就對了。吐司烤好了,起床。」「知道啦,我也打算穿多一點,上次被冷到沒辦法好好活動的經驗我可沒忘。」「記得就好。」

空氣是冰的。冬天的太陽遇到冷冽的空氣彷彿也凝結了,在觸碰到的那刻才流露些許溫暖,卻也轉瞬就消失無蹤。「跟那時候一樣呢。」金呆呆的想著,那個遇到他之後的時光。「㗳!」槍響後,一隻看起來剛成年不久的梅花鹿在不遠處倒下。「居然打得到,我還以為你在放空。」「是有恍神一下,但影響不大,你也不想想我是誰:D」「只是怕你又陷到回憶裡,忘記為你現.在.的.晚餐著想。」「放心我沒事,況且剛剛陷阱補到的野兔也夠吃兩餐了。」

「沒事才怪。」他們都想著同一件事。

「你要吃嗎?」「……」「這份給你,這種天氣下可以保存一天,餓了就吃吧。」「……」「這是我好不容易才補到的獵物,現在冬天很多動物都在冬眠,遇到這麼大隻的鹿大概花光我一個月的運氣了欸。」「……」「如果你是怕我手藝不好,那你大可放心,我之前都是負責炊飯的,試毒的部分那些人幫你做過了,沒一個人中毒過。」「…你好吵。」「所以你願意吃嗎?」金默默拿起何烤好的鹿肉,在嚐到第一口後飢餓感瞬間被激發,轉眼就把何給的那份吃完了。「還餓嗎?我去補一些魚回來加菜。」金默默點頭。「那你等我一下,這邊剩下的鹿肉先給你,我去補魚。」「我跟你一起。」「…好啊,那你負責處理魚鱗,只要把魚的鱗片刮掉就好。」「嗯。」

「所以呢?」「蛤?」「為什麼在哭?」「......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哭?」「我遇到妳的那天。」「幹嘛突然追究那麼久之前的事。」「因為我很在意。」「不知道。忘了。」何望進金清澈的眼。「............只是突然覺得,好不可思議。」金靜靜地說著。「你不是捕到一頭公鹿嗎,是他警覺到不對勁才讓母鹿跟小鹿有機會逃跑。能不令人動容嗎?」「......」「我爸媽離異,我媽原本負責照顧我,但在我15歲生日的隔天消失了,只留下一張紙條就不見了。」「......」「我原本以為他只是出去一下,但一個禮拜後我放棄等待。他不會回來了。」「......」「幹嘛不說話?」「說什麼?」「『那你應該感謝我,至少你現在有我。』之類的。」「確實蠻像我會說的話。」「你會說嗎?」「你喜歡一個人嗎?」「喜歡。」「那我很感謝你,因為我現在有你。」
「我去檢查陷阱。」「多穿一點,外面很冷。」何直接把他的大衣跟灰白格紋圍巾塞到金的手中,「知道啦,我又不是不會看天氣。」金快速穿上何給的大衣跟圍巾,屬於他的氣味也瞬間包圍金。「那我出門囉。」「注意安全。」

「怎麼每個地方的景色都差不多,還以為末日後會有新的東西出現。」79邊逛著充滿廢棄物的垃圾場邊記錄著看到的景象,也慢慢走到荒城的邊緣。「竟然還有看起來污染不嚴重森林!」79驚訝之餘也不忘記錄影像。「沒事吧!?」金在巡視陷阱時意外發現誤觸陷阱的79。「腿斷了。」「啊啊啊啊啊啊非常抱歉,還是你要來我家,我們家有零件可以修補。」「嗯謝謝。」
「你的功能真多!」何幫忙修補的同時也讚嘆著79的身體構造。「嗯,特別是可以記錄生活這點,我蠻喜歡的。」「那怎麼會被認定為瑕疵品?」對金來說,79可說是完美的藝術品,「缺乏同理心,我是一個陪伴型機器人卻沒辦法產生相應的情感,對他們來說當然是嚴重的瑕疵。」「是喔…」
「幫我拍照!」「已經拍夠多張了,我可不想有超過一半的記憶體都是沒意義的照片。」「哪裡沒意義,明明就是很寶貴的生活片段。」「也幫我拍一些c:,珍貴的生活片段怎麼可以少了英俊的我!」「……好窩。」「我寧願拍風景照。」79毫不留情地說。「欸~這有點過分了吧。」何一臉受傷的表情逗樂金了。「體諒一下吧,79缺乏同理心。」「我是缺乏同理心,不是無法分析看見的東西。」79又補了一刀。「……你們都欺負我:c。」

好安靜。雨滴打在窗戶上,金卻一點聲音都聽不到。真的好安靜。「吃點東西吧。」「我不想吃魚。」「那就吃粥。」「嗯。」79把煮好的粥小心翼翼的遞給金。「好鹹。」金看著白粥冒出的蒸氣。「嗯。」分不清是蒸氣,還是不爭氣的淚水,金的視線逐漸模糊。「...他不會回來了。」「嗯,但你還有我。」「......他明明說過...他很感謝有我...為什麼又消失不見...」看著難過得不能自己的金,79竟也對金萌生了同情之心。

「我想看照片。」自從何不告而別後,金不時會請79投影那些他們一起紀錄的生活片段,常常一看就是一整個下午。「出去走走?」「我衣服還沒洗。」「我剛剛洗完了。」「還要準備晚餐。」「現在是早上10點。」「......」「出門透透氣吧,你都快發霉了。」「我很好。」「外面很冷,圍著圍巾比較保暖。」79把一條灰白格紋的圍巾拿給金。「.........嗯。」

「走吧!」「確定都準備好了嗎?」「當然,家當都在背包裡了,最重要的79也帶著了!」「我才不是你的。」「至少有一半是,我不是占了你記憶體的一半嗎?c:」「你高興就好。...要走囉?」金看著生活超過7年的家,在心裡做了最後的道別。「嗯!真期待跟你一起的旅行。之前都沒能好好探索森林旱荒城以外的世界,現在終於可以實現夢想了。」「別抱太大的期待,這世界沒你想像的美好。」

「有你在就夠了。」金笑著對79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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